10 月 7 日，第 31 屆釜山影展記者會。陸媒問范冰冰，AI 短劇演技是否超越真人演員。她笑著答：「我覺得現在中國的年輕人…吃得不太好。」
她不是抗拒科技。范冰冰說自己間中也會看 AI 短劇，AI 是「現在進行式」。但她點出硬傷：「看一部短劇跟看十部短劇，感覺只是古裝跟時裝的變化，裡面每個人的臉都太雷同了，目前沒有一張臉是能被我記住的。」
臉記不住，是 AI 短劇現在最致命的問題。模型生出來的五官都往同一個模子靠，古裝換時裝，故事換了，臉沒換。觀眾看的不是角色，是同一張臉不斷輪迴。
她把話說得更白。真人演員靠生活閱歷演戲，情緒有鋪排，AI 短劇「只有結果沒有過程，這是它目前絕對替代不了的。」說到年輕人審美，她停一停，丟下一句：「對新一代年輕人審美是一種……哈！你懂的。」
數字站在她對面。廣電總局 9 月公布，今年前 8 個月 43 萬部微短劇上線，是去年全年 13 倍，逾九成 AI 製作，用戶超過 8 億。8 億人照吃不誤，范冰冰一句「吃得不太好」，罵的是供應，不是需求。
連官方都覺得不對路。廣電總局一邊下架 6.8 萬部違規短劇，九成涉及 AI，一邊開專區扶持真人劇，定調「AI 是工具，人是創作的主體」。市場用腳投票，體制用手煞車，兩邊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成本！真人短劇一部 50 至 80 萬人民幣，AI 漫劇 5 至 24 萬。導演要省錢，AI 是最直接的答案，范冰冰不否認這點。她否認的是另一件事：便宜不等於可以取代人。
數字再拆細更嚇人。真人拍 100 集要 30 至 80 萬人民幣，7 到 15 日，劇組 70 到 80 人。用 Seedance，5 秒影片成本幾元，3 個人 5 日交到一部。《霍去病》3000 元做 80 集，5 億播放；29 歲攝影師劉梓瑜用 3000 元 Token 成本做《喪屍清道夫》，好萊塢製片人公開懸賞找他，說以前要 50 萬美元加半年。一台電腦就是劇組，現在懂操作就能拍片，門檻不再是資金，而是想法。
廣告行業已經變天，虛擬演員商單報價 1 分鐘 123 萬人民幣，超過真人網紅。AI 演員不收片酬、沒有檔期、不會爆醜聞，還可以無限複用。但廣告賣的是信任，觀眾要見到一張真實生活過的臉。真人的緋聞、復出、皺紋，都是情感投射的載體，這些 AI 沒有。
她用行動投票。出道 30 年，《瘋癲老人日記》入選釜山「亞洲電影之窗」，《她說》入選短片競賽，兼入圍金馬最佳劇情短片。舊年《地母》剛拿下金馬影后，她還在拍需要生活閱歷的戲。
真人演員不是沒有生路，編劇梁振華說，跟細膩表情、心理有關的，依然屬於人。愛奇藝試行「真人出演 AI 劇」，真人做核心表演，AI 只負責迭代畫面。第三條路是轉攻現實題材、家庭倫理，不拼產量，拼情感認同。AI 可以量產爽劇，量產不了共鳴。
是 AI 拉低了審美，還是觀眾本來就只想要爽，AI 只是給了最便宜的供應？范冰冰沒有答案，她只說了句「你懂的」。